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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th Apr 2013 | 一般 | (1 Reads)
夏天唯一的樂趣也只有滾鐵環了,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麼取樂的事。 我總是奔赴曬穀場。那裡有很多孩子在滾鐵環,繞著曬穀場奔跑,一圈,二圈,三圈……我沒有,我看著,奔跑著,太陽很耀眼。那個時候要找一個很好的鐵環是很難的,我父親不是鐵匠,當時我希望父親是個鐵匠——像表哥的父親——我就會叫父親給我打個比誰都漂亮的鐵環。我的父親不是鐵匠,於是,我總是跑到曬穀場,我看他們,一圈,一圈的跑,我也跟著他們跑…… 雖然我沒有自己的鐵環,但是我的鄰居在不玩的時候他會借給我玩,於是在月亮出來的時候我仍在曬穀場上一個人奔跑,很幸福。我比誰都努力,彷彿很聰明,我的技術很快就成為村子裡最好的。可是我沒有自己的鐵環,這總是讓人遺憾的。每每要父親找我,把我抱回家,吃飯,然後睡覺。只有在夢裡我是有自己的鐵環的,在曬穀場上奔跑,比誰都快,持續不落的時間很長很長,幾乎是沒有掉落的,我想那就叫著幸福。我的鐵環是村子裡最好的。我夢見父親是個了不起的鐵匠。 表哥的父親是鐵匠,表哥有個頂好的鐵環,是鐵匠專為表哥打的。表哥在曬穀場上跑的最快,也最興奮,因為他的父親是個鐵匠。我很羨慕。可是,我和表哥的關係很一般,我沒有更好的理由接近他。只是有一次,他走到我的身邊,說,給你玩。我呆呆地看著他,他又說,給你玩你就玩不玩我就玩了。於是,我拿起鐵環和滾鐵環用的工具,我的技術非常好,在這個村子中,我是最好的,但我不是第一個開始的,第一個開始滾鐵環的是表哥。我跑了一圈又一圈,彷彿我就在這種奔跑中形成了一個軌道,我是其中一顆行星。耳邊的聲音像美妙的音樂,就像鄧麗君的歌聲,我全身心的陷入了這樣的魔幻之中。我滾著村子裡最好的鐵環,我是村子裡滾鐵環滾地最好的人…… 夢總是有盡頭的時候。 耳邊美妙的音樂在翻騰著,這個時候,表哥的喊聲讓我一下子回到現實中,太陽火辣辣的在頭頂上,表哥說,我要你的藏刀,你把藏刀給我我就天天讓你滾我的鐵環。我一下子沒有了興趣。我停下了,把鐵環還給表哥,表哥沒有接,說,你把藏刀給我我就天天讓你滾我的鐵環。我說,不,那是我爺爺留給我的,不能給別人。表哥說,我還叫父親給你打個最好的鐵環。我仍說不。表哥惱了,把鐵環搶回去,跑回家了。我還是呆呆的站在火辣辣的太陽下。 藏刀是爺爺留給我的唯一東西,我不能給別人,就是父親我也不給。我把藏刀藏在一個很隱秘的地方,我把它藏在我的身上,貼著身子,洗澡也不拿開。藏刀是爺爺從一個貨郎那裡買來的,花了爺爺好幾個銅幣。那是一把非常精緻的藏刀,有美麗的雕刻,上面是有一隻龍和一隻鳳,刀不大,很鋒利,長20多厘米,彎曲的刀身,還有精緻的刀銷,同樣刻有美麗的圖案,還有我不認識的文字。那其實就是一把匕首。這是我唯一禮物,唯一能讓我自信的東西。那是爺爺留給我的東西。可我已經忘記爺爺的微笑了。 我的父親沒有給鐵環,但是父親給我做了一個不怎麼精緻的陀螺,我感到遺憾,而父親的笑容,使我感到溫暖。於是,那一個夏天你可以看到一個八歲的男孩子在曬穀場上鞭打著陀螺,把陀螺抽得嗡嗡響。與其他的孩子格格不入,他們都圍著曬穀場奔跑,滾鐵環,一圈,二圈,三圈……直到太陽最後一屢餘暉沉落山谷。 我最終沒有得到一個屬於自己的鐵環。 我一直抽打著父親給我的陀螺,像抽打著漫長的歲月。 長大了,我在大學裡有自己的天地,有自己的朋友,談天說地,但是和朋友談起童年的遊戲時,我仍然為自己沒有得到一個屬於自己鐵環而遺憾。雖然過了這麼多年,童心也漸漸的泯滅。 把藏刀拿出給我的朋友看,他們都說,這是一把非常精緻的匕首,具有非常高的收藏價值,他們都很羨慕。我笑笑。我想起爺爺和童年的夏天。

| 3rd Apr 2013 | 一般 | (1 Reads)
打工於我早就不是什麼陌生事兒,白工之事也早有耳聞,雖然那時我還是生活在偏遠的農村小鎮上,但我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步入這行業,而且做的是白工。 大學快畢業那會兒,按學校教學計劃是長達半年的實習階段。我原以為實習期間會有少許的工資,畢竟學了這麼多年的理論知識,而且平時自己也沒少鍛煉。沒想到居然是打白工,有的同學還得倒貼實習費。一聽這,我情緒就跌落到了谷底。 臘月裡的貴州高原已經很冷了,漫山遍野蕭條萬分,找不到一絲溫馨的感覺。城市中的高樓大廈和匆匆來去的車輛也都靜悄悄的,明顯地少了往日的喧鬧。我起早摸黑奔波在這座高原城市裡東串西尋找實習單位。由於自己是在考完了期末後才去找,很多本專業相關的單位都已招滿了人。本來這座城市的媒體單位就很少,現在又是實習高峰期,想找到對口單位接納就更難了。我找了很多單位,都是剛走到門口還沒進門,人家從專注的電腦熒屏上側過臉來看到學生模樣的我就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於是就搶先開口拒絕說不需要實習生,弄得我好不尷尬?我可是什麼都還沒說啊!儘管聰明的他們早已準確地猜到了我的意圖,但最起碼的禮貌也得先讓我說句話吧! 吃了很多次閉門羹後,我慢慢地平息了心中的怨氣和不滿,不再像先前初次那麼憤怒了。我執著地繼續去尋找,不斷的推銷自己。當然,現在看來想在新聞單位實習是不太可能的了,幾乎所有的新聞單位我都已跑遍。只好轉而求其次,找雜誌單位實習。 想想自己其實也挺酷愛雜誌的,只是覺得雜誌的出版期數要少很多,鍛煉的機會也會很少。但事已至此,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只好過去。 我找到一家自己比較喜歡的青年雜誌實習,雜誌社裡的同事們對我都很友好,令我之前的所有不快都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愉悅和無邊的幸福。感覺在那個寒冷的冬天裡悄然地湧上一股火焰,溫暖著我的身心。 經過一周的忙碌奔波,實習單位總算找到了,也就因此心安了不少。 剛進去那會兒,我覺得在雜誌社裡上班是很悠閒和輕鬆的事,既自由又隨意,只要把自己負責的版塊做好其餘就沒啥事了,上下班時間都挺隨意的。由於這份雜誌是半月刊,而且頁面不多,因此工作量相對要比報社少得多,大多數時間都是在上網瀏覽網頁和尋找信息。 但是我的猜想錯了。 正因為雜誌出版的期數少,因此對稿件的質量要求就特別的高,無論是在角度、觀點上,還是文筆上都有嚴格的要求,往往是一篇稿件寫完要經過多次的打磨修改方能定稿排上版面,否則是過不了主編那一關的。 我依然住在城郊學校的宿舍裡,距離雜誌社足足有二十多里路,乘公交車得一個小時,最令人痛恨的是還要轉車,這一轉一等的,弄得我心理那個急啊,簡直沒法說。剛步入社會工作心理就這麼緊張,內心難以平靜,很多時候都不在狀態上,卻還要強裝著靜如止水,一副無比堅強和成熟的樣子。慢慢地才發覺自己已失去了往日的自由和浪漫,投入到了不得已的緊張工作中,和大多數的成年人一樣忙碌地為生活奔波。 不知不覺中冬天已經很深了,貴州高原的天空灰濛濛地壓了下來,讓人覺得有一陣陣的壓抑。 約好的一個採訪在下午四點,某大酒店。卻左等右等遲遲不見來者,自己又不能離開,這個採訪是社長特意囑咐的,不能就此揮袖而去。於是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頭上,開始漫無目的地行走,恍然間才記起已來這個城市快五年了,卻依然是那麼的陌生。以往只顧著學習,沒有多少時間來城裡轉幽。 就這樣走著想著,兩個小時就過去了。急忙撥打電話,那端傳來倦倦的聲音,說自己已到城裡,去一個朋友家辦點事,要再等會兒才能見面。 夜幕開始緩緩地拉了下來,各式各樣的燈光一盞盞地亮起,給這個冰冷的冬天和無邊的黑夜增添了些許的溫暖和希望。不知是誰說過“光就代表希望”。我繼續著行走在燈火闌珊的南明河畔,河中倒影的燈光把水照透得明亮明亮的,煞是好看。那座像征著築城標緻的甲秀樓在倒影中相得益彰,有幾分安靜,又有幾分蕭穆,六百多年的風雨滄桑依舊如故,生機昂然。 其間我又打過幾次電話,均說在忙碌,只得再往後推。這時夜幕已完會黑透,肚子也開始不聽話地嚷嚷起來。在就近處找家北方餃子館填填肚子。這一吃不要緊,要緊的是湧起萬般思緒。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是在過年過節時包餃子煮給我們兄妹吃個歡喜,可自從母親病重臥床後就再也不能下廚了。心中的酸澀和愧疚瞬間潮湧上來,淚水禁不住地無聲滑落,淋濕了手中的筷子,才猛然發現自己已經很失態了,館子老闆正不解地看著,不說話。 時間就這樣又過了兩個小時,八點正式進入採訪。在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客房,昏暗的床頭燈光下,坐在我對面的是另一座城市裡的某公司董事長,是本屆省十大傑出青年人物。自己初出茅廬,接此採訪重任,難免會有些緊張,幸好受訪者是那樣的親切、和藹與善解人意,使得我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進入非常鎮定的工作狀態裡。 兩個小時的採訪很順利,基本上需要瞭解的情況都已弄清楚,這時已過了晚上十點。與之握手致謝後,便匆匆地跑出酒店,我在想,這麼晚了還會有車回學校嗎? 穿過寂寥的大街,快步行走,天空中飄來細細的雨絲夾雜著片片的雪花漫舞。我全身不停地顫抖,實在是太冷了,來時還好好的。築城的天氣就這樣,變幻無常,令人難以把握,恍如這個世界。 大約半小時後,我來到人民廣場旁邊的貴州電視台大樓前,終於找到一輛開往城郊學校的巴士,此時在心裡交織著無比的興奮與淡淡的憂傷。 採訪不易,寫稿則更難。我反反覆覆地在床上翻來轉去,卻怎麼也睡不著,一心在想稿件要怎樣寫才新穎,才能達到領導所要求的質量,這讓我連續失眠了好幾夜。每每醒來想要動筆時,卻又不知從何入手,心情一差,就乾脆放下筆來等理通了思緒再寫。三更半夜地點亮床頭的蠟燭,在微弱的燭光中草草地完成一篇又一篇的稿件。也因此度過一個又一個難眠的夜晚。